这是一个价值近亿的巨大订单,足以让任何一家手机制造商的股价瞬间涨停。
然而,来自中东的神秘买家却提出了一个近乎羞辱的条件:只付一成定金。
这究竟是商业欺诈的陷阱,还是通往巨额财富的终极考验?
当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时,我们那位沉默寡言的老总,席云帆,却只用了一张普通的卫星地图,就在十分钟内,让那位远在千里之外的富商,恭敬地付清了全款。
那张地图上,究竟藏着什么能颠覆谈判桌的秘密?
01
六月的深圳,空气湿热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华科未来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顶层会议室里,冷气开得极足,却依然压不住众人心头的火热。
“两亿美金!二十万部定制机!这是我们华科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单子!”市场总监张海涛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他用力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年底那笔丰厚得令人眩晕的奖金。
会议长桌的首位,坐着公司的创始人兼CEO,席云帆。
他年近五十,两鬓已见风霜,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像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他没有看兴奋的张海涛,指尖只是在面前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上轻轻划过。
邮件的落款是一个听起来就充满财富气息的名字——哈米德投资集团。
“老席,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可是中东的真土豪,沙特皇室的远亲,哈米德亲王本人签的意向书!只要我们点头,这笔钱就砸我们头上了!”张海涛见席云帆半天没反应,有些急了。
席云帆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核心高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定金呢?”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会议室里一半的热度。
张海涛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强行堆起笑容:“对方的代表提了,因为是第一次合作,而且订单量巨大,他们希望……希望我们能表现出诚意。”
“说重点。”席云帆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一成。”财务总监吴建国替张海涛说了出来。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对方只愿意支付一成的定金。也就是两千万美金。剩下的九成,要等所有手机运抵他们指定的交货点,验收合格后,再一次性付清。”
“什么?”生产总监王工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是个典型的技术直男,嗓门洪亮,“开什么国际玩笑!二十万部手机,光是前期的物料采购、产线调试、人工成本,加起来都不止四千万美金!我们自己要先垫进去两千万美金,万一对方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拒收,我们这两万部定制机卖给谁去?当砖头砌墙吗?”
吴建国冷静地补充道:“不止。这批手机是特规机,按照对方要求,移除了所有与谷歌服务框架相关的功能,并且内置了他们指定的加密通信模块。这意味着,这批货除了他们,在全球任何一个市场都无法销售。一旦违约,就是一堆电子垃圾,我们的损失将是灾难性的。”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众人,此刻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后怕。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是一个包裹着蜜糖的巨大陷阱。
张海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做市场的,自然明白其中的风险,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掉这条大鱼。
“可……可对方是哈米德亲王啊!这种级别的人物,会为了区区两亿美金赖账吗?传出去他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吴建国冷笑一声:“海涛,你做市场做傻了?在商言商,沙特有多少个亲王?这位哈米德是不是核心圈子都难说。再说了,我们是跟他的投资集团签合同,就算出了事,他本人可以撇得一干二净。你拿什么去中东跟一个有皇室背景的集团打跨国官司?”
一字一句,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席云帆身上。
他是这家公司的定海神针,是他当年带着几个工程师,在华强北的一个小作坊里,靠着给国外品牌代工起家,一步步把华科做到了今天国产手机出海的领头羊位置。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公司数千名员工的饭碗。
席云帆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磨人。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交货地点在哪里?”
张海涛连忙翻动文件,找到了那个地名:“一个叫‘萨拉马’的口岸,在……在阿联酋和阿曼的边境上。”
席云帆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站起身,走到背后的世界地图前,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阿拉伯半岛的一角。
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叫“萨拉马”的点上停住了。
“把这份订单的全部细节,包括对方代表的资料、所有往来邮件、以及这个‘萨拉马’口岸的坐标,全部发到我的邮箱。”
席云帆转过身,对所有人说道,“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老席!你的意思是……”张海涛追问。
席云帆没有回答,只是丢下一句话,便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三天后,我给他们答复。”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吴建国长长叹了口气,对张海涛说:“你等着吧,老席不会拿整个公司去赌的。这笔生意,黄了。”
02
席云帆回到办公室,并没有立刻查看邮件。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他奋斗了二十年的城市。
深圳的楼宇像雨后的春笋,密密麻麻地刺向天空,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也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他想起十年前,也是一笔来自东欧的大单。
对方同样给出了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条件,唯一的附加条款,是要求使用对方指定的货运公司。
当时的公司规模远不如现在,所有人都被那笔巨额利润冲昏了头脑。
只有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他没能顶住所有人的压力。
结果,那批价值三百万美金的货物,在海上“意外”失踪了。
货运公司和客户双双消失,留给华科的,是一屁股永远无法追回的烂账。
那一次,公司差一点就倒了。
从那天起,席云帆就明白一个道理:商业世界里,任何不合常理的优待背后,都藏着同样不合常理的风险。
他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灼烧感让他混乱的思绪变得清晰。
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邮箱里,十几封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有先看订单条款,而是点开了那个名为“哈米德代表团”的附件。
里面是几个人的简历和照片。
领头的是一个叫法哈德的中年男人,头衔是哈米德投资集团的副总裁。
照片上的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笑容标准而疏离。
席云帆的目光在法哈德的履历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打开了一个看似普通的网页浏览器。
但他输入的网址,却是一串复杂的、无法通过常规搜索引擎找到的地址。
这是一个由前情报人员和风险投资家共同组建的商业情报数据库,年费高达六位数。
它能提供的,是公开渠道绝对无法获取的深层信息。
席云v帆输入了“法哈德”和“哈米德投资集团”这两个关键词。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资料。
大部分都是公开信息,但其中一条被标为“中等可信度”的情报,吸引了他的注意。
“法哈德,前沙特总情报局技术处行动组组长,十二年前退役,后进入商界,与多位沙特王子关系密切,尤其擅长处理‘非标准’供应链业务。”
席云帆的指尖停在了“非标准”这个词上。
他关掉页面,又点开了另一份文件——关于交货地“萨拉马”口岸的详细坐标。
他将这串经纬度输入到一个专业的地理信息系统软件中。
卫星地图迅速放大,最终定格在阿联酋与阿曼边境的一片荒漠地带。
那个所谓的“萨拉马口岸”,在地图上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镇,甚至连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几条。
周围是大片的黄色沙地和嶙峋的褐色山脉,一条细细的虚线,代表着两国之间模糊的边境线。
这绝不是一个适合二十万部手机这种大宗电子产品交割的地方。
正常的流程,应该是迪拜的杰贝阿里港,那里有全球最高效的海关和最完备的仓储物流。
选择萨拉马,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席云帆没有停下,他调出了过去六个月该地区的多光谱卫星影像。
这种影像能够分析地表植被、道路使用痕迹乃至夜间灯光强度。
他让系统进行数据比对,寻找异常点。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在距离萨拉马口岸西北约三十公里的一片山区,有一条季节性的干涸河谷。
这条河谷在大部分公开地图上都没有标注,但在过去三个月的夜间红外影像中,系统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微弱的车队活动痕迹。
这些痕迹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公路和哨所,像一条幽灵血管,从阿联酋境内,一直延伸到阿曼北部,最终指向一个更敏感的方向——也门。
也门,战火纷飞之地。
席云帆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
这批手机,根本不是给什么中东富商自己用的。
它们的最终目的地,是也门战区!
而哈米德亲王需要的,也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手机供应商,他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有胆识,能帮他打通这条“非标准”供应链的合作伙伴。
那一成的定金,不是羞辱,而是一场残酷的智力测试。
如果你是个普通的、只认钱的商人,你会因为风险而拒绝,或者因为贪婪而掉入陷阱。
只有当你能看穿这层表象,理解他真正的需求时,你才算通过了测试。
席云帆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一笔生意了,这趟浑水,深不见底。
一旦处理不当,华科的手机出现在也门战场上,被任何一方抓住证据,那公司面临的将是来自西方世界毁灭性的制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席总,是我,林溪。”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冷静的女声。
林溪,公司新成立的风险控制部主管,一个刚从海外顶尖大学毕业的年轻女孩,也是席云帆亲自招进来的。
“进来。”
林溪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席总,我按照您的吩咐,对哈米德集团的资金流和关联公司做了初步筛查,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将平板电脑递到席云帆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公司股权结构图。
“哈米德投资集团的资金,有相当一部分,最终都流向了在塞浦路斯注册的几家船运公司和一家名为‘绿洲人道主义援助基金会’的NGO组织。
而这个基金会,在过去一年里,最主要的援助方向,就是也门。”
林溪的发现,与席云帆的推测完美地印证在了一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思维敏锐的年轻人,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林溪,”席云帆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帮我接通和哈米德亲王代表的视频会议。就现在。”
林溪愣住了:“现在?席总,我们还没想好怎么回应……”
“我已经想好了。”席云帆打断了她,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华科,要接下这笔单。不但要接,还要接得让他们心服口服。”
03
视频会议的请求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对方就同意了。
屏幕亮起,法哈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再次出现,背景是一间装修奢华但看不出具体位置的办公室。
“席先生,”法哈德的英语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语调平缓,“这么快就有决定了?我希望是个好消息。”
席云帆没有让林溪或者张海涛参与会议,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显得很放松。
“法哈德先生,我们对与哈米德亲王的合作非常期待。”席云帆缓缓开口,说的却是中文。
他身旁的林溪立刻同步进行着精准的翻译。
法哈德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种需要通过翻译的沟通方式有些不耐。
“但是,”席云帆话锋一转,“对于一成定金的方案,我的团队分歧很大。我的财务总监认为,这完全不符合国际贸易的惯例,风险太高。”
法哈德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似乎在说“果然如此”。
他摊了摊手:“席先生,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如果贵公司无法接受,我们只能表示遗憾,或许可以寻找下一家合作伙伴。”
他的语气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傲慢。
在他看来,这场谈判已经结束了。
这个中国的手机制造商,和其他他接触过的无数供应商一样,终究还是没能通过这场测试。
会议室里的张海涛和吴建国,通过另一台电脑的监控画面看着这一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吴建国已经准备好随时冲进去,强行切断视频,阻止席云帆说出更出格的话。
然而,席云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个人,倒是很理解亲王殿下的顾虑。”席云帆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毕竟,从迪拜的杰贝阿里港到萨拉马口岸,路途遥远,中间环节太多。尤其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上的法哈德。
“尤其是,如果货物真正的目的地,并不是萨拉马的话。”
那一瞬间,法哈德标准的外交式微笑,第一次凝固在了脸上。
他眼神中的轻蔑和傲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警惕的审视。
他就那么沉默地看着席云帆,仿佛要从屏幕里穿透过去,看清这个中国人的内心。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张海涛和吴建国目瞪口呆,他们完全不明白,席云帆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席先生,”法哈德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明白的。”席云帆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股强大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你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按图纸生产手机的工厂,而是一个能确保这二十万部‘特殊通讯工具’,安全、准时、并且悄无声息地,送到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里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这个词,他咬得特别重。
法哈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惊愕,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他意识到,坐在对面的这个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看来,席先生比我想象中,知道的要多得多。”法哈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
“我知道的,可能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席云帆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无可辩驳的力量,“比如,我知道你们惯用的那条从萨拉马口岸西北方,经由‘干涸河谷’进入阿曼北部的秘密运输线。”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法哈德的脑海里炸响。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撑住了桌面,死死地盯着席云帆。
这条线路是他们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勘探出来的绝密通道,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全都是核心团队里的心腹。
一个远在中国的手机制造商老板,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们内部有内鬼?
一瞬间,法哈德的后心窜起一股寒意。
席云帆将法哈德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到了。
“我还知道,”他继续不紧不慢地抛出重磅炸弹,“这条线路最近出了点问题。就在上个月,一支运送医疗物资的车队,就在河谷中段的一个叫‘红蝎隘口’的地方,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给‘征收’了。
虽然你们对外宣称是物资丢失,但我猜,你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把人和车赎回来吧?”
法哈德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件事是最高机密!
为了封锁消息,他们处理得极其干净利落,怎么可能会传到中国去?
他看着屏幕里席云帆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仿佛有一双能穿透时空的眼睛,将他们所有的秘密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席云帆做出了总结,“你们支付一成定金,不是不信任我们,而是不信任你们自己的运输渠道。你们害怕,一旦全额付款,我们把货交到萨拉马,后续如果出了问题,这笔巨大的损失将由你们自己承担。你们用这种方式,是想把风险,也分摊到我们华科的头上。我说的,对吗?”
法哈德没有回答,他只是大口地喘着气,喉结上下滑动。
沉默,代表着默认。
会议室里的张海涛和吴建国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像在看一部神乎其神的谍战电影,而主角,就是他们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板。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真正的合作了。”席云帆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
“法哈德先生,请转告哈米德亲王。华科不仅可以为你们生产全世界最可靠的通讯设备,还可以为你们提供一套全新的,更安全,更高效的物流解决方案。”
“我们,可以帮你们画一张全新的‘地图’。”
04
“老席,你疯了!?”
视频会议一结束,吴建国就第一个冲进了席云帆的办公室,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物流解决方案?画地图?我们是做手机的!不是雇佣兵,更不是什么战略咨询公司!你这是在把整个公司往火坑里推!”
张海涛也跟了进来,他的脸色煞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是啊,席总,这件事太邪门了。我们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内幕?这要是让对方以为我们有什么特殊的背景,反而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只有林溪,站在一旁,看着席云帆的眼神里充满了异样的光彩。
她知道,那些情报,并非来自什么“特殊背景”,而是源于席云帆近乎偏执的风险控制意识,和对现代信息技术匪夷所思的运用能力。
他把整个世界都看作一个可以被数据解析的沙盘。
席云帆没有理会激动的吴建国,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溪:“让你准备的东西,好了吗?”
林溪点了点头,将一个加密U盘插到席云帆的电脑上。
“好了。我整合了过去一年内该区域所有可用的商业卫星影像,包括光学、雷达和多光谱,精度最高到0.5米。同时,我也购买了该地区最新的数字高程模型数据,可以精确模拟任何地点的地形地貌。”
吴建国和张海涛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光学雷达,什么数字高程,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比天书还难懂。
席云帆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屏幕上,萨拉马口岸周边的地形图以三维立体的形式呈现出来。
山脉的走向、峡谷的深度、沙丘的起伏,都一目了然。
“老吴,海涛,你们过来看。”席云帆招呼他们。
两人将信将疑地凑了过去。
席云帆指着屏幕上那条被标记出来的“干涸河谷”秘密通道:“这是他们原来的路线。优点是隐蔽,缺点也很明显。它穿行于峡谷之中,路线单一,一旦被堵住两头,就成了瓮中之鳖。‘红蝎隘口’就是这条路线上最狭窄的一个点,易守难攻,对方选择在那里动手,说明他们对这条路也了如指掌。”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了一张雷达卫星的影像图。
在普通人看来,那只是一片杂乱的黑白斑点。
“这是干涉合成孔径雷达的影像,它可以用来监测地表的微小沉降和变化。”席云帆解释道,“你们看这里,河谷北侧的山体,在过去三个月,有超过5毫米的沉降。这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雨季,这里极有可能发生塌方。就算没有敌人,他们的路也随时可能被大自然切断。”
吴建国和张海涛听得瞠目结舌,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堂国防大学的课。
“那……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张海涛结结巴巴地问。
席云帆没有回答,而是将地图的范围扩大。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片看似平坦开阔的巨大戈壁上。
这片戈壁位于“干涸河谷”路线以南约五十公里,一马平川,毫无遮挡。
“这里呢?”吴建国不解,“走这里不是更危险吗?在卫星和无人机底下,车队就像在裸奔,完全是活靶子。”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席云帆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天气。”
他调出了另一个软件,是全球气象数据预测模型。
“根据欧洲中期天气预报中心的最新模型推演,未来72小时到96小时之间,该地区将迎来一场小范围的强沙尘暴。风力将达到8级,能见度低于50米。”
席云帆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条全新的,横穿戈壁的红色线路。
“沙尘暴,是最好的掩护。任何光学侦察设备,包括无人机和卫星,都将彻底失效。而我们,可以为他们的车队,提供一套基于北斗和惯性导航组合的精确引导系统。这套系统,我们几年前为了进军特种车辆市场就研发好了,可以保证在无任何外部信号的情况下,定位精度依然在5米以内。”
“在沙尘暴的掩护下,车队将以最高速度横穿这片戈壁。全程120公里,预计用时3小时。当沙尘暴散去时,他们早已进入阿曼境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席云帆抬起头,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吴建国和张海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我为哈米德亲王准备的,全新的‘地图’。”
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吴建国看着席云帆,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共事了二十年的这个伙伴,今天让他感到了彻底的陌生。
这已经不是商人的思维,这是将军的思维。
“老席……”吴建国艰难地开口,“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只是个卖手机的啊!”
席云帆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
“老吴,时代变了。未来的竞争,不是产品的竞争,不是价格的竞争,而是‘信息’的竞争。
谁能掌握更精准、更深层的信息,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也带着一丝决绝。
“我们不是在帮他们运送什么危险品,我们是在证明,华科的核心竞争力,从来就不仅仅是硬件。我们卖的,是基于信息的‘确定性’。
在今天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确定性’,才是最昂贵的商品。”
“把这份方案,做成一份无可挑剔的报告,附上动态演示视频。然后,用最高级别的加密,发给法哈德。”席云帆转过身,下了最后的命令。
“告诉他,这是华科的诚意。至于那一成定金,我们接受。但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溪问。
席云帆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全款付清的时间,不是货到验收后,而是我们的车队……出发前。”
05
加密邮件发出去之后,整个华科顶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张海涛坐立不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隔五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仿佛在等待审判。
吴建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财务报表发呆,那些往日里能让他安心的数字,此刻却显得毫无意义。
他们都觉得席云帆疯了。
主动暴露自己掌握了对方的绝密信息,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挑衅。
在此基础上,还要提出一个更加苛刻的付款条件——在货物还没离开中国,甚至还没开始运输的情况下,就要求对方付清剩下的一亿八千万美金。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这是赤裸裸的“胁迫”。
用对方的秘密,来逼迫对方就范。
一旦玩脱了,后果不堪设想。
哈米德集团完全可以翻脸不认人,反过来指控华科窃取商业机密,甚至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
到那时,华科将百口莫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烈火上煎熬。
席云帆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平静。
他处理着日常的文件,批阅着其他项目的报告,仿佛那封可能决定公司命运的邮件,只是他随手发出的一封普通信函。
林溪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汇报着其他部门的工作,但她的余光,始终关注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距离邮件发出,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林溪的心头蔓延。
她也是在赌,赌席云帆的判断是正确的。
但面对如此豪赌,没有人能真正保持镇定。
“席总,”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对方……会不会已经……”
“再等等。”席云帆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又过了一个小时。
当时针指向下午四点的时候,吴建国再也忍不住了,他推开席云帆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一丝决然。
“老席,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马上采取补救措施!主动联系对方,就说刚才的方案只是一个技术性的探讨,我们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席云帆的电脑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那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音。
在这一刻,这声清脆的提示音,仿佛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都敲了一记重锤。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闪烁的邮件图标上。
发件人——法哈德。
席云帆的手,稳稳地握住鼠标,移动,然后点击。
邮件内容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个单词和一个问号。
“How?”
这个问题,比长篇大论的质问,更具分量。
它意味着,对方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和伪装,承认了席云帆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他们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怎么合作,而是华科究竟是如何拥有这种可怕的情报能力的。
吴建国和张海涛都松了一口气,但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靠商业卫星和数据分析吗?
这等于把自己的底牌完全暴露给对方。
席云帆看着那个单词,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知道,自己赢了。
他没有在邮件里回复,而是直接对林溪说:“给他回拨视频。”
几秒钟后,法哈德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这一次,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困惑的复杂神情。
他的背景,不再是那间奢华的办公室,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指挥中心的地方,背后有巨大的电子屏幕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席先生。”法哈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似乎一夜没睡。
席云帆微微点头,开门见山:“你们的问题,我想我已经用那份方案回答了。现在,该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了。我们的条件,你们是否接受?”
法哈德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屏幕之外的某个方向,似乎在请示什么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席先生,您的情报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对一个商业伙伴的预期。哈米德亲王对您的……‘专业性’,表示最高度的赞赏。”
他用了“专业性”这个词,而不是“能力”。
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但是,在货物出发前就付清全款,这不合规矩。”法哈德试图做最后的争取,“我们最多可以……”
“没有但是。”席云帆冷冷地打断了他,“法哈德先生,你要明白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你们从华科购买的,不再是二十万部手机。而是一个价值一亿八千万美金的,万无一失的‘承诺’。”
“这个承诺,包含了对沙尘暴时间的精准预测,包含了厘米级的导航精度,包含了对所有潜在风险的规避。我们卖给你的,是确定性。而‘确定性’,需要百分之百的信任来交换。
你们的定金,就是你们的信任。
而我们的方案,就是我们的实力。”
席云帆站起身,走到镜头前,逼视着法哈德的眼睛。
“现在,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十分钟后,如果我看不到全款付讫的银行通知,这笔交易将永久取消。并且,我无法保证,贵方那条‘干涸河谷’的坐标,会不会因为某些‘意外’,出现在某个国际安全组织的报告里。”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致命的威胁。
说完,席云帆不再看他,而是转身走开,只留给屏幕一个决绝的背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法哈德在屏幕中剧烈起伏的胸膛。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吴建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觉得席云帆一定是疯了,这种近乎勒索的方式,只会把对方彻底激怒。
当时针指向第九分钟的时候,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失败了。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吴建国和张海涛的脑海里。
然而,就在第十分钟的最后一秒即将跳过时,席云帆的手机,突然发出“嗡”的一声震动。
那是一条来自银行的国际收款短信。
席云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一长串数字,然后平静地转过身,将手机屏幕朝向了已经面如死灰的吴建国和张海涛。
短信内容赫然写着:
“贵账户于X月X日收到一笔来自哈米德投资集团的跨境汇款,金额:180,000,000.00美元。当前余额……”
全款,一分不差。
那一刻,吴建国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席云帆,像在看一个怪物。
而视频那头,法哈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与臣服。
“席先生,合作愉快。”
席云帆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文件夹,打开。
里面夹着的,并不是什么商业文件,而是一张高精度的、标注着无数符号和等高线的……卫星地图。
他对着视频里的法哈德,平静地说了一句让对方永生难忘的话。
“法哈德先生,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06
全款到账的消息,像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在华科的核心层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一刻还认为公司即将万劫不复的吴建国和张海涛,此刻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串惊心动魄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赢了。
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赢得了一场不可能的赌局。
然而,席云帆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拉开序幕。
金钱的到账,意味着责任的开始。
他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正式入局的棋手。
这盘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立刻启动‘方舟’计划。”
席云帆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所有参与人员,签署最高保密协议。从现在起,所有通讯使用内部加密信道,物理隔绝一切外部网络。”
“方舟”计划,是华科内部一个尘封已久的代号。
它原本是为应对极端地缘政治冲突、保证公司核心资产和人员能够在战时安全转移而设立的最高应急预案。
没想到,第一次启用,竟然是为了这样一笔订单。
生产总监王工被紧急召集到会议室,当他得知公司已经收到了两亿美金的全款时,激动得差点当场给席云帆鞠躬。
“席总!您放心!别说二十万部,就是四十万部,我保证在规定时间内,保质保量地给您造出来!产线那边我亲自盯着,一颗螺丝都不会有问题!”
“我担心的不是生产。”席云帆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他指着大屏幕上的手机设计图,“我担心的是‘后门’。”
王工愣了一下:“后门?不可能!我们的系统是自主研发的‘鸿蒙内核’精简版,所有代码都是逐行审核过的,绝对干净!”
“我说的不是我们留的后门。”席云帆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是别人留的。这批手机的芯片供应商是谁?”
“是……是美国的高通。”吴建国回答道,这是业内通行的做法,华科虽然有自己的芯片设计能力,但在高端制程上,依然离不开高通和台积电。
“马上更换方案!”席云帆的命令不容置疑,“联系国内的展锐,用他们最新的‘虎贲’系列。
性能可以弱一点,功耗可以高一点,但底层架构必须是完全自主可控的!
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溢价百分之三十采购,条件是他们必须开放所有底层代码,供我们审查!”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临阵更换核心处理器,这在手机制造业中是不可想象的,它意味着整个主板的设计、系统的适配、射频的调试都要全部推倒重来。
这不仅仅是成本的问题,更是时间的问题。
“老席,来不及了!”王工急道,“重新设计和验证,至少需要一个月!可对方要求的交货期是二十天!”
“那就十八天完成。”席云帆的语气斩钉截铁,“把公司所有预备的研发资源,全部投进来!成立三个并行小组,24小时轮班!设计、测试、生产同步进行。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第一台搭载国产芯片的样机!”
席云帆的疯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但他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又让他们无法反驳。
他们隐隐感觉到,席云帆看到的危险,比他们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就在王工领命而去,整个研发部门灯火通明、人仰马翻的时候,林溪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席总,我们布置在国际航运数据系统里的监控探针,刚刚发出了警报。”林溪的脸色异常凝重,“一家名为‘泛亚战略咨询’的新加坡公司,在昨天下午,紧急租用了一颗高分辨率的商业雷达卫星。
他们申请的观测轨道,正好覆盖了我们为哈米德规划的那条‘沙尘暴走廊’。”
席云V帆的瞳孔骤然收紧。
“泛亚战略咨询……”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大脑飞速运转。
在席云帆的商业情报库里,这家公司被标注为“高风险”,其背后,隐约有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影子。
他们也盯上这批货了。
或者说,他们盯上的,是哈米德亲王,以及他背后的势力。
这批手机,很可能被美国方面认定为“支持恐怖主义”的物资。
一旦他们掌握了运输的证据,不仅哈米德会陷入巨大的麻烦,华科公司更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们行动好快。”席云帆喃喃自语。
从他发邮件到对方做出反应,前后不过24小时。
这说明,对方的情报网络和决策效率,丝毫不亚于他。
“雷达卫星……沙尘暴对它是无效的。”林溪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雷达波可以穿透沙尘,我们的‘沙尘暴掩护’方案,在他们面前,等于不存在!”
吴建国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简直是一场猫鼠游戏,而他们,就是那只随时可能被猫抓住的老鼠。
“席总,要不……我们终止交易吧?”吴建国颤声说道,“钱退给他们,我们最多损失一些前期的投入,总比把整个公司都赔进去强!”
“退?”席云帆冷笑一声,“现在退,你觉得我们就能撇清关系吗?在我们和哈米德接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在别人的监视名单上了。现在收手,只会让对方觉得我们软弱可欺,他们会用更直接的方式来对付我们。”
“开弓没有回头箭。”席云帆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他们有雷达卫星,我们也有。他们想看,我们就让他们看。只不过,看什么,得由我们说了算。”
席云帆转身对林溪说道:“林溪,再帮我做一件事。给我搞到那片戈壁滩过去十年,所有民间越野赛事和探险活动留下的GPS轨迹数据。越多越好,越乱越好。”
林溪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明白。”
席云帆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看着那片代表着死亡和机遇的戈壁。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传我的命令,‘方舟’计划,启动第二阶段——‘幻影计划’。”
07
“幻影计划”,一个只存在于席云帆脑海中的构想,此刻被他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布置了下去。
“我们需要诱饵。”在只有核心三人——席云帆、吴建国和林溪的秘密会议室里,席云帆的手指在电子沙盘上划过,“真正的威胁,不是天上的卫星,而是地面上的拦截力量。对方租用雷达卫星,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地面部队提供精确的引导。”
吴建国听得心惊肉跳:“地面部队?难道他们敢在阿联酋境内动手?”
“在边境的灰色地带,一切皆有可能。”席云帆的表情异常冷静,“他们不需要正式的军队,只需要一伙‘恰好’出现在那里的‘武装匪徒’。
事后,他们可以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这正是席云帆最担心的地方。
如果只是商业竞争,他有无数种方法应对。
但一旦上升到准军事行动,商业规则将荡然无存。
“所以,我们必须让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席云帆的目光落在了林溪身上。
林溪立刻会意:“您的意思是,制造假的运输信号?”
“没错。”席云帆点头,“但不能是简单的电子欺骗。对方非常专业,普通的伪造信号很容易被识破。我们要给他们看到的,必须是‘真实’的、但又是‘错误’的画面。”
他指向屏幕上,林溪已经整理出来的戈壁地区GPS轨迹图。
那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颜色的线条,是过去十年无数越野爱好者留下的车辙印。
“从这些轨迹中,筛选出三条和我们主路线长度相近,但方向完全不同的路线。路线的起点,必须设置在不同的地方。”
“然后,”席云帆看向吴建国,“老吴,我要你动用你在迪拜的所有人脉,以华科的名义,同时在三个不同的港口仓储区,租下三个仓库。动作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华科有三批‘重要物资’即将运抵。”
吴建国瞬间明白了席云帆的意图:“声东击西?”
“不,是三路齐出,真假难辨。”席云帆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不但要让他们看到,还要让他们看得眼花缭乱。”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席云帆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溪身上,“联系哈米德。我们需要他的人配合。在计划开始的那一天,我们需要三支一模一样的车队,从三个仓库同时出发,分别沿着我们规划好的三条假路线前进。车队的规模、车辆的型号、甚至司机的穿着,都要完全一样。”
“而我们真正的货物呢?”林溪问出了关键。
席云帆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迪拜郊外一个巨大的二手车交易市场。
“我们的货,将会在交货前48小时,由最普通的物流货车,分批运到这里。然后,被拆分成数个部分,藏在十几辆即将被销往非洲的二手民用卡车里。这些卡车,将混在正常的出关车流中,沿着最繁忙、最普通的公路,慢悠悠地开往萨拉马。”
“这……这太冒险了!”吴建国失声道,“这等于完全不设防,万一被查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席云帆打断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那三支在戈壁里狂奔的‘幻影车队’所吸引,谁会去注意几辆破旧的二手卡车?
对方的卫星会死死盯住那三条假路线,他们的地面部队会在那三条路线的终点疲于奔命。
而我们的‘真身’,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阳光大道。”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而且充满了对人性的洞察。
它利用了对手的傲慢——他们相信自己掌握了高科技的侦察手段,就一定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林溪的眼中异彩连连,她迅速在电脑上进行着推演:“理论上可行。三支诱饵车队,可以携带强烈的信号发射器,模拟出大功率设备运输的电磁特征,足以吸引卫星的注意。只要哈米德的人能完美配合,我们成功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那就去做。”席云帆下达了命令,“告诉法哈德,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他想拿到货,就必须无条件配合。另外,提醒他,游戏规则改了。我们的‘沙尘暴走廊’方案,作废。”
法哈德接到这个新的计划时,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他无法想象,一个手机公司的老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计出如此周密、狠辣的欺敌计划。
这套战术,即使是他们情报局的专业人士,也未必能想得出来。
“告诉席先生,”他最终对电话那头的翻译说,“我们会准备好一切。另外,请转告他,哈米德亲王想在事成之后,亲自见他一面。”
席云帆得到回复后,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这场心理战,他又赢了一局。
他不仅让对方接受了他的方案,更让对方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依赖。
然而,就在计划紧锣密鼓地准备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席云帆的私人手机上。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
席云帆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字正腔圆,但语调冰冷的中文男声。
“席云帆先生吗?我是泛亚战略咨询的,我姓周。我想,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08
这个电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华科内部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气氛。
对方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席云帆的第一个反应是,内部有泄密。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方舟”计划的保密级别极高,所有核心人员都在物理隔离的环境下工作,泄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对方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他的私人号码的?
只有一个解释:对方的情报渗透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
他们不仅能监控到商业行为,甚至能触及到个人隐私的层面。
“周先生?”席云帆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他示意身边的林溪开始进行信号追踪和录音,“我不记得和贵公司有过任何业务往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席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生意能做,有些生意,最好不要碰。比如,给中东某些‘不稳定因素’提供加密通讯设备。”
话已经挑明了。
这是一次直接的警告。
“我不明白周先生的意思。”席云帆继续装糊涂,“华科是一家正规的商业公司,我们的所有出口业务,都符合中国和国际的相关法律。”
“是吗?”周先生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那么,不知道席先生停在深圳湾总部地下车库B2区078号车位的那辆黑色奔驰S级,它的刹车系统,是否也符合安全标准呢?我听说,那个型号的电子刹车模块,在特定干扰下,偶尔会失灵。”
席云帆的后心,瞬间冒起一股寒气。
这不是警告,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车,知道他的车位,甚至暗示他们有能力对他的座驾进行远程操控。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进入了黑产甚至特工的领域。
席云帆的脸色沉了下去,但他没有发作。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看了一眼林溪,林溪对他做了一个手势,表示正在努力追踪信号源,但对方的反追踪技术非常高明,信号在全球多个服务器之间来回跳转,无法定位。
“周先生,如果你想谈合作,我随时欢迎。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聊天,那我恐怕没时间奉陪。”席云帆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不不不,席先生误会了,我非常有诚意。”周先生的语气再次变得和缓,“我们老板很欣赏席先生的才华。他认为,像您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精力。我们泛亚,可以给华科提供进入北美市场的机会,甚至可以帮助你们拿到军方的供应商资格。这些,可比您那笔两亿美金的订单,价值要大得多。”
先是威胁,然后是利诱。
典型的特工策反手段。
席云帆心中冷笑,北美军方的供应商资格?
那等于把华科彻底绑在美国的战车上,成为他们情报体系的一个附庸。
这哪里是合作,这是招安。
“听起来很诱人。”席云帆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丝动摇,“但是,我已经收了哈米德亲王的全款。做生意,诚信为本。我不能就这么毁约吧?”
“钱可以退嘛。”周先生的语气变得轻快,“我相信哈米德亲王会理解的。当然,为了弥补华科的损失,我们愿意额外支付您一笔‘咨询费’,两千万美金,就当是交个朋友。
席先生只需要做的,很简单——把那批手机的运输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图穷匕见。
对方的最终目的,还是要那份运输计划。
他们并不想阻止这批货,而是想“接收”这批货。
他们要的,是人赃并获。
席云帆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来直接联系他,这说明,他们对自己通过卫星监控来锁定车队的方案,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们也害怕跟丢目标,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从自己这里拿到最准确的情报。
“幻影计划”,赌对了!
“两千万美金……”席云帆沉吟着,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周先生,您得让我考虑一下。毕竟,这不是一笔小钱。”
“当然。”电话那头的周先生显得很有耐心,“我给您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打给您。希望届时能听到席先生明智的决定。哦,对了,提醒一句,为了您的安全,建议您这24小时内,最好不要乘坐那辆奔驰车。”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吴建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溪则迅速在电脑上敲击着,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对方用了多重虚拟代理,最后一次的IP跳转,指向了冰岛的一个数据中心,线索断了。”
“不用追了。”席云帆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变得像冰一样冷,“这是一个陷阱。”
“他们当然是想骗我们的计划!”吴建国急道。
“不,陷阱不止于此。”席云帆摇了摇头,“他们给我24小时,不是真的让我考虑,而是想看到我的‘反应’。
如果我真的被吓住,中止了和哈米德的合作,他们就达到了目的。
如果我虚与委蛇,想骗他们,他们也能通过后续的行动来验证。
但最毒的一招是——”
席云帆看向林溪:“查一下,泛亚战略咨询和高通公司,有没有股权关联。”
林溪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有!泛亚的一家关联私募基金,是高通的十大机构股东之一!”
席云帆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我明白了!这才是他们的杀招!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手机用了高通的芯片!就算我们躲过了他们的卫星和地面部队,只要手机一开机,芯片底层的某个我们根本无法察觉的指令,就会自动将定位信息发送给他们!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难怪他们有恃无恐!
这根本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牌局。
吴建国彻底绝望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们被锁死了……”
然而,席云帆的眼中,却燃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力排众议,强制要求更换国产芯片的决定。
那个时候,他只是出于一种模糊的直觉和对风险的极致厌恶。
但现在,这个决定,竟然成了整盘棋局中,唯一能让他们翻盘的胜负手!
“不,还没完。”席云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以为自己手握王牌,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把他们的王牌,换掉了。”
“现在,轮到我们……给他们设一个陷阱了。”
09
“席总,您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林溪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错。”席云帆的思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既然周先生这么想知道我们的运输计划,那我们就‘告诉’他。
而且,要告诉他一个让他绝对相信的‘真实’计划。”
他转身在电子沙盘上操作起来。
之前规划好的三条“幻影路线”和一条“真实路线”都显示在上面。
席云帆果断地删除了其中两条“幻影路线”。
只留下了一条代号为“阿尔法”的幻影路线,和那条通往二手车市场的真实路线。
“我们的‘幻影计划’,现在要做减法。”
席云帆解释道,“三路齐出,太假了,容易引起怀疑。但如果只有一路诱饵,再加上一些‘无意间’泄露的‘证据’,就显得真实多了。”
他看向吴建国:“老吴,你之前在迪拜租的三个仓库,退掉两个。只留下‘阿尔法’路线起点港口的那个。
并且,要故意在退租的过程中,和仓储公司制造一点小小的‘纠纷’,比如为了租期问题吵一架,把事情闹得稍微大一点,确保有足够多的‘目击者’。”
然后,他又转向林溪:“林溪,你技术最好。想办法,用一种看起来‘不太专业’的手段,‘不小心’地将我们为‘阿尔法’车队配备的卫星电话的序列号,泄露出去。
比如,通过一封加密等级不够高的内部邮件。”
吴建国和林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席云帆这是在主动喂料给对方!
“当周先生明天再打电话来的时候,”席云帆继续布置,“我会‘迫于压力’,同意和他们合作。
我会把‘阿尔法’路线的全部计划,包括出发时间、车辆数量、行进路线、甚至接头暗号,都告诉他。”
“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还会告诉他,我们给车队配备了特殊的卫星电话,并且把序列号‘卖’给他。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通过自己的渠道,实时监控我们车队的位置,和我给出的计划进行比对。”
“他们会发现,车队的一切行动,都和我说的分毫不差。他们会看到车队从我们‘重点保留’的仓库出发,会监控到那部‘泄露’的卫星电话的轨迹。
这样,他们就会百分之百地相信,‘阿尔法’车队,就是我们的真实目标。”
吴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老席,你这是在玩火!你把所有细节都告诉对方,万一……万一哈米德那边出了岔子,诱饵车队真的被他们截了怎么办?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人和车啊!”
“所以,我们还要给这个计划,再上一道保险。”席云帆的目光,落在了那批刚刚从展锐公司加急运抵的国产芯片上。
“王工那边,样机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出来了!”林溪立刻回答,“性能比高通方案低了15%,但系统非常稳定。最重要的是,我们拥有全部的底层权限。”
“好。”席云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让王工带人,通宵给这批手机刷入一个新的固件。这个固件,只有一个功能——”
“在开机联网后,模拟高通芯片的底层信令特征,自动向一个我们指定的‘伪基站’发送定位信息。
这个伪基站的位置,就设在‘阿尔法’路线的终点。”
吴建国彻底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席云帆整个计划的全貌。
这是一个连环套。
第一环,用“幻影计划”迷惑对方的卫星。
第二环,用“苦肉计”和“泄密”,让对方的间谍相信他们已经掌握了真实情报。
第三环,也是最致命的一环。
就算对方不上当,不相信任何外部情报,他们最信赖的、以为是自己王牌的“芯片后门”,也将把他们引向那个错误的终点!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华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的王牌,偷换成了一张引诱他们走向深渊的Joker。
到那时,当泛亚咨询的地面部队,在“阿尔法”路线的终点,气势汹汹地扑向那支由哈米德派出的诱饵车队时,他们会发现,车上装的不是什么加密手机,而是一车……沙子。
而真正的货物,早已通过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在最不起眼的二手卡车的运送下,安全抵达了真正的交货点。
这场信息战,席云帆已经预判了对方的所有预判。
“去准备吧。”席云帆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掌控全局的自信,“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二天,当周先生的电话如期而至时,席云帆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不甘和贪婪的语气,接受了他的“好意”,并“艰难地”把那个假的运输计划,以一千万美金的价格,卖给了他。
电话那头,周先生发出了满意的笑声。
他以为,他钓到了一条大鱼。
他却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咬上了淬毒的鱼钩。
10
行动日,D-Day。
深圳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即将来临。
华科的“方舟”计划指挥室里,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
有来自迪拜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有气象卫星云图,有复杂的网络数据流,而最核心的,是三幅地图。
第一幅,是“阿尔法”诱饵路线。
一个红色的光点,代表着那支携带了强信号发射器和“泄密”卫星电话的车队,正按照预定计划,在迪拜郊区的公路上行驶,即将进入戈壁区域。
第二幅,是那片广袤无垠的戈壁。
一个蓝色的三角符号,代表着泛亚咨询租用的那颗雷达卫星,正死死地锁定着“阿尔法”车队,随着它一同移动。
而在“阿尔法”路线的预定终点附近,几个不太起眼的标记点,正在悄然集结——那是对方的地面部队。
第三幅,是迪拜通往萨拉马口岸的主干道。
十几个绿色的光点,混杂在成千上万个代表普通车辆的灰色光点中,毫不起眼。
它们是那些装载了真正货物的二手卡车。
“席总,‘阿尔法’车队已进入戈壁区域,预计三小时后抵达预定埋伏点。”
林溪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周先生那边有什么动静?”席云帆问道。
“十分钟前,他打来电话,‘友好地’提醒我们,戈壁区域天气恶劣,让我们‘注意安全’。”
林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还在试探。他想看看我们是否会临时改变路线。”
“告诉他,感谢关心,一切按计划进行。”席云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绿色的光点。
那才是他真正的“孩子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上,“阿尔法”车队像一个忠实的演员,在空无一人的戈壁上,卖力地表演着。
而那颗雷达卫星,和一个看不见的包围圈,正在一步步收紧。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繁华的公路上,十几辆破旧的卡车,遵守着交通规则,不超速,不抢道,安静地向前行驶着。
一个检查站的警察挥手让其中一辆车停下,司机熟练地递上证件。
警察随意地朝车厢里看了一眼,里面塞满了破旧的家具和轮胎,他挥了挥手,放行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在那些破烂的夹层里,藏着价值数千万美金的、足以改变一场局部战争走向的设备。
三小时后。
“报告!‘阿尔法’车队抵达终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幅地图上,那些代表地面部队的标记点,像饿狼一样,从四面八方扑向了那个红点!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席云帆拿起一个加密电话,拨通了哈米德的号码:“可以收网了。”
几秒钟后,在遥远的戈壁深处,当十几辆插着黑旗的武装皮卡,杀气腾腾地包围了那支看起来疲惫不堪的车队时,他们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司机,而是一个个从车上跳下来的、身穿阿联酋边防军制服的士兵。
领头的军官看着目瞪口呆的武装分子头领,冷冷一笑:“泛亚咨询的朋友们,欢迎来到阿联酋。根据我国反恐法,你们因涉嫌策划恐怖袭击,被捕了。”
而在泛亚咨询位于新加坡的指挥中心里,周先生正志得意满地看着卫星画面,等待着“人赃并获”的好消息。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地面部队信号全部中断的警报,以及一则来自阿联酋官方的、措辞严厉的外交照会。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刻下令:“启动芯片后门!马上!我要知道那批手机的真正位置!”
技术人员立刻执行命令。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数百个密密麻麻的光点。
这些光点,无一例外,全部指向了刚刚被阿联酋军队包围的那个戈壁深处!
“不……不可能!”周先生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被骗了。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被骗了。
他引以为傲的王牌,竟然也是对方伪造的!
就在他失魂落魄的时候,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席云帆。
“周先生,”席云帆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想,你现在应该有很多疑问。别急,我们中国的华为公司,很快会发布一款搭载了全新‘虎贲’芯片的手机。
到时候,你可以买一部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或许,你就能找到答案了。”
“另外,你欠我的一千万美金‘咨询费’,账单,我会让我的律师寄给你。”
说完,席云帆挂断了电话。
指挥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吴建国激动地抱住张海涛,眼眶泛红。
他们赢了,赢得如此干净利落,如此酣畅淋漓!
席云帆却没有笑。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绿色的光点,已经全部安全抵达了萨拉马口岸的交接仓库。
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哈米德亲王亲自打来的。
“席先生,我的朋友。”亲王的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您不仅是一个出色的商人,更是一位真正的战略家。我期待着与您的会面。”
“我也很期待,亲王殿下。”席云帆回答。
然而,就在他挂断电话,准备宣布“方舟”计划圆满结束时,林溪却递过来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席总,萨拉马那边……也出事了。”
席云帆心中一沉。
“我们的货,在交接仓库,被另一伙人扣下了。”林溪的声音有些干涩,“对方自称是……‘绿洲人道主义援助基金会’的。”
正是之前林溪查到的,哈米德资金流向的那个NGO组织。
“他们说,根据基金会的规定,所有运抵的‘援助物资’,都必须经过他们的‘安全审查’,才能放行。
现在,我们的二十万部手机,全在他们手里。”
席云帆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他千算万算,躲过了美国人的陷阱,却没料到,在终点线上,被自己人,摆了一道。
哈米德亲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这么轻松地完成交易。
这位中东的枭雄,用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席云帆看着窗外,那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他知道,这场横跨万里的棋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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